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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 苑 信 息
寥落灰天下的漫忆 ——萧红和她的呼兰河 文学院 王倩 月尚盈满,也将待缺,故乡就在这样的时候似隐若现的亲切起来,很奇怪,何以这个并不欣荣美好的小城却是我可以至为挂怀的唯一归属。 萧红用她在《呼兰河传》中的描述回应了我。 了解萧红的人知道,呼兰河是女作家生长的故乡,那并不是一个充满温情的所在。小说基本是对记忆中的事实一种全貌的复现。小县城破败而闭塞,人们麻木而愚昧,难得有真的乐,却遍尝苦辛而不自知。她用儿童视角配以成人世界的视域造成了一种在文学理论领域被称为“复调”的叙事形式, 在小说中, 我们能清晰地读到从萧红自身出发的对于故乡里蜗行困顿的人的关注和悯怜:粉房危屋里的漏粉匠、赶车人一家和小团圆媳妇、二伯等在小城里占绝大多数的人群,他们卑微不幸,无力反抗现实的残酷,却又倔强真实的存在于不可预测的灰天之下,他们的苦中作乐,他们的每一次人生面对,都充斥着巨大的悲剧意味。 正如萧红所譬喻的那样“那粉房里的歌声, 就象一朵红花开在了墙头上,越鲜明,就越觉得荒凉”。虽然人世变换,已不存在如此悲切的压迫和专控,然而那种生活在精神或物质压抑下的蒙昧,不得拯救的生命,无可奈何的叹息依然具有贯穿往来的哲学意义,令人惊醒。 我想说,萧红写《呼兰河传》不是为某种政治声讨所做,她抱持着一种亲切的怀念,当时的她才 30 多岁,却已经在数经波折坎坷的生活中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她以女性的敏感带着彻悟收起疲惫的羽翼,仔细地唤起仿佛遥远却历历在心的往事的漫忆,即便是没有父母温暖的童年,也因为唯一的祖父的诚挚关怀而显得动人可亲。写那些生活在周遭的爬虫般的苦人儿,也不是要蓄意地苛责和呵斥,只是因为那是与作者生命相系的故土里真实的组成,也是她自己生命里不可忽略的部分。这就好象昆德拉在他的新作《帷幕》中探讨的那样:“这是属于我们的文明 ( 或曾经是我们的文明 ) 的人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征之一。在我们眼中,一切都是历史性的,是一系列或多或少带有逻辑性的事件、态度与作品的延续”,他相信时间的延续性具有不可更改的确定唯一性,萧红赋有灵性的写作以及她笔下所渗透出的沉厚的孤寂和空彻感也只有如此经历的人生才能给予。于是,故乡也永远变不做他乡了,所有漂泊不羁的灵魂总是以此为起点出走的,却永远被心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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