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7年 第 4期 2007年 5月（总第一百四十五期）
青春激情化作万丈诗才
——读《瞧！那些人》
中文系04级熊芳
不经意地拿起这本书， 脑中闪过老师在中国当代史课上匆匆掠过的一个诗派——白洋淀诗派， 作者“芒克”的名字深深吸引了我。翻开这本书，就像回顾一段历史，那个不平凡的1978至1980年！那些被尘封的名字，芒克、多多、食指、根子、北岛、林莽、杨炼、黑大春、顾城等重新闪亮起来，在离我不远的空中盘旋，一颗颗明亮如星，每一点光都透着迷人的诗香，瞬间辉煌了整个夜空。
在那个知识分子下乡如潮的日子，白洋淀上活跃着一群躁动分子。他们远离熟悉的城市，远离美好的理想和知识分子的清高孤傲，在淳朴的村民当中，在无私的大自然中再一次扎下了根。他们沉默地忍受着重复了千百年的屈辱，将汗水揉进贫瘠的土地里；他们固执地思索着今天与明天，将不屈的灵魂在纸上复活；他们以《今天》为阵地，以天地为舞台，尽情挥洒自己无知无畏的青春，找寻哪怕是烟花绽开的瞬间，尽情释放自己，勇敢表达一个时代的声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因此有了后来的“圆明园诗社”、“幸存者诗人俱乐部”以及后来声名显赫的“朦胧诗派”。
三月，本是万物回春的日子，对于他们却是残酷的末日。他们只“看见过足足十九个一模一样的春天/一样血腥的假笑”。他们就是“稚嫩的苔草/细腻的沙砾也被十九场沸腾的大雨冲刷、烫死”（《三月与末日》根子）。十八九岁，本该是风华正茂、激情满怀的日子，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力摧毁，他们徘徊、苦闷，无法说服自己骄傲年轻的心，他们的信仰和追求遭到了严厉的质疑，黑暗中找不到半点儿出路，屈服于现实又于心不甘！满腔的苦闷只有诉诸笔端，那里是他们灵魂自由飞翔的地方，是他们思想汪洋恣肆的地方，是他们灵感火山喷发的地方！
他们以预言者的姿态写下了一曲曲挽歌，相信苦难是有尽头的。“那是心中转瞬即逝的磷火／它飘摇闪烁如同我们善良而无助的给予／仿佛冬日里的阳光／北方凛冽的空气稀释了它温暖的力量。”他们甘愿做“一位昔日的歌手将送别的挽歌唱了又唱”（《挽歌》林莽），直到梦想的那一天来临， 即使那时他们将会力竭而亡。 他们把虔诚的希望寄托于未来， 把无边的苦闷默默品尝。 无论身陷怎样恶劣的处境，他们始终“相信未来”——“在凄凉的大地上写”、“用美丽的雪花写”、“用孩子的笔体写”，写下他们的心声：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相信未来》食指）。
他们是一座座暂时休眠的火山，忍受着最黑的夜、最深的苦，但说不定哪一天会喷涌出最绚烂的火花，开辟出一个新的世界！他们是一个个折翅的天使，耐心地等待断翅伤愈，重翔蓝天的那一刻！苦难摧毁了他们如花的娇嫩，却锻炼出一副副金刚不坏之身；严冬冻结了他们如火的热情，却磨砺出一份份海洋的深沉。
他们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因为命运同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这个玩笑让那一代年轻人付出了一生的代价，因为在那以后，他们要用整个下半生去缅怀。也因此，他们被人们所深刻铭记的是永远不老的青春！他们的诗歌为他们在历史上赢得了一席之地！时至今日，我依然能透过这些沉重而鲜活的文字，在灵魂上与他们相通。也许我不是最好的读者，也并不奢望。但他们轰轰烈烈的青春却轻易唤醒了我自以为内心深处早已死掉的某些东西——那些应该属于每一个年轻人的东西——思考、良知、热情、希望。
也许我们现在很难做到他们当年那个样子，很难做得像他们那么好，因为我们面对着太多的诱惑，因为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难忘记，食指曾那样地说：“相信未来，热爱生活！”
而现在，我们正和他们当年一样年轻？！
注：《瞧！这些人》芒克著，时代文艺出版社，书号I267/M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