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1年 第 7期 2001年 9月 30日(总 第 八 十 七 期 )
苦 难 的 生 活 平 凡 的 人 生
读 路 遥 《 平 凡 的 世 界 》 一 点 感 想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吴 小 波
《 平 凡 的 世 界 》 是 著 名 作 家 路 遥 (1949— 1992)的 代 表 作 ， 这 部 宏 篇 巨 著 自 一 九 八 六 年 问 世 以 来 ， 几 经 出 版 ， 获 得 了 长 期 的 社 会 轰 动 效 应 。 在 第 三 届 茅 盾 文 学 奖 获 奖 作 品 中 名 列 前 茅 ， 是 当 代 现 代 主 义 作 品 的 有 力 代 表 。
我 从 拿 到 这 本 书 时 ， 几 乎 是 一 口 气 把 它 读 完 的 ， 因 为 从 一 开 始 ， 我 就 被 书 中 主 人 公 的 命 运 所 深 深 吸 引 了 。 后 来 随 着 情 节 的 展 开 ， 人 物 的 活 动 范 ?也 逐 步 扩 大 ， 所 牵 涉 的 人 和 事 也 越 来 越 多 ， 在 我 面 前 展 开 了 一 幅 丰 富 多 彩 的 社 会 生 活 图 景 。 这 其 中 涉 及 到 了 各 种 各 样 的 人 ； 既 有 国 家 副 总 理 、 省 长 、 省 委 书 记 ， 也 有 工 人 ， 普 通 农 民 ， 甚 至 一 些 “ 揽 工 汉 ” 和 乞 丐 。 这 些 人 在 从 七 十 年 代 中 期 到 八 十 年 代 中 期 近 十 年 的 苍 桑 岁 月 中 ， 随 着 社 会 的 剧 变 ， 自 己 也 在 发 生 着 变 化 ， 他 们 各 自 围 绕 着 自 己 的 利 益 、 要 求 和 社 会 大 环 境 及 自 己 的 道 德 标 准 ， 作 人 原 则 开 展 着 名 与 利 、 情 与 义 的 活 动 。 他 们 不 断 的 碰 撞 ， 又 不 断 的 揉 合 ， 演 出 一 幕 又 一 幕 大 起 大 落 、 可 歌 可 泣 的 真 情 故 事 。 这 其 间 既 有 家 族 之 间 的 冲 突 ， 也 有 父 子 、 邻 里 、 干 群 之 间 的 矛 盾 ， 从 而 表 现 出 不 同 观 念 、 不 同 生 活 方 式 、 不 同 文 化 心 理 的 冲 突 。 从 一 个 角 度 ， 充 分 展 示 了 当 今 社 会 的 种 种 奇 观 。
小 说 在 社 会 的 剧 变 中 成 功 塑 造 了 两 个 青 年 奋 斗 者 的 形 象 ： 孙 少 安 和 孙 少 平 。 他 们 的 人 生 奋 斗 之 路 ， 汇 成 一 股 青 春 的 激 流 ， 强 烈 冲 击 着 阅 读 者 的 心 灵 ， 是 两 个 具 有 不 同 典 型 意 义 和 生 活 价 值 的 艺 术 形 象 。 在 此 ， 我 主 要 想 说 一 下 我 对 孙 少 平 的 认 识 ， 因 为 他 的 生 活 经 历 最 值 得 我 们 去 细 细 品 味 。
孙 少 平 的 生 活 无 疑 是 苦 难 型 的 。 他 上 高 中 时 常 一 个 人 最 后 去 食 堂 ， 拿 最 后 的 两 个 黑 高 梁 馒 头 ， 就 着 别 人 吃 剩 的 菜 水 咽 下 ， 他 穿 得 也 非 常 的 寒 酸 。 这 种 贫 困 ， 使 他 产 生 了 严 重 的 自 卑 ， 于 心 他 把 自 己 封 闭 起 来 ， 很 少 与 别 人 交 往 。 他 对 生 活 态 度 的 转 变 ， 是 从 田 晓 霞 的 出 现 开 始 的 ， 因 为 从 晚 霞 借 给 他 的 书 中 ， 他 增 加 了 对 生 活 的 自 信 和 审 视 能 力 。 毕 业 后 ， 他 回 家 务 农 ， 随 着 社 会 大 环 境 开 始 转 变 ， 孙 少 平 凭 着 自 己 一 腔 的 热 情 ， 出 去 闯 世 界 。 他 做 过 揽 工 汉 ， 盖 房 子 、 砸 石 头 ， 无 论 什 么 活 ， 再 苦 再 累 他 都 干 。 生 活 于 社 会 的 最 底 层 ， 长 期 的 艰 苦 劳 作 ， 使 他 建 立 了 自 己 苦 难 的 人 生 态 度 和 人 生 哲 学 。 当 田 晓 霞 问 他 在 煤 矿 一 辈 子 干 下 去 ， 是 理 想 ， 还 是 对 命 运 的 认 同 时 ， 他 回 答 道 ： “ 我 没 有 考 虑 那 么 多 。 我 面 对 的 只 是 我 的 现 实 。 无 论 你 怎 样 想 入 非 非 ， 但 你 每 天 得 要 钻 入 地 下 去 挖 煤 。 这 就 是 现 实 。 至 于 所 谓 理 想 ， 我 认 为 这 不 是 职 业 好 坏 的 代 名 词 ， 一 个 人 精 神 是 否 充 实 ， 或 者 说 活 得 有 无 意 义 ， 主 要 取 决 于 他 对 劳 动 的 态 度 。 ” 职 业 的 高 低 与 贵 贱 ， 不 能 说 明 一 个 人 生 活 的 价 值 。 恰 恰 相 反 ， 他 现 在 倒 很 热 爱 自 己 的 苦 难 ， 他 相 信 ， 自 己 经 历 千 辛 万 苦 而 酿 出 的 生 活 之 蜜 ， 肯 定 比 轻 而 易 举 拿 来 的 更 有 滋 味 。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 在 我 们 的 身 边 ， 有 着 另 外 的 一 种 人 ， 他 们 有 着 另 外 的 一 种 经 历 ， 虽 然 生 活 于 社 会 的 下 层 ， 但 对 人 生 、 生 活 的 感 悟 ， 我 们 却 远 远 不 如 。
在 感 情 方 面 ， 小 说 展 示 的 是 孙 少 平 与 田 晓 霞 的 现 实 主 义 爱 情 悲 剧 。 孙 少 平 是 一 个 普 通 的 农 民 ， 后 来 成 了 国 中 家 人 ， 但 也 不 过 是 一 个 “ 掏 煤 工 ” ， 而 田 晓 霞 则 是 省 委 书 记 的 女 儿 ， 但 他 们 可 以 冲 破 这 种 出 生 的 限 制 ， 而 依 靠 自 身 的 素 质 、 涵 养 和 真 诚 去 吸 引 对 方 (孙 少 安 没 有 接 受 田 润 叶 ， 除 了 传 统 的 根 性 外 ， 还 因 为 他 缺 少 这 种 涵 养 )， 他 们 就 依 靠 着 这 种 吸 引 力 ， 在 爱 情 的 分 分 合 合 、 起 起 落 落 中 去 展 现 着 自 己 对 对 方 的 思 念 和 真 诚 。 他 们 的 这 种 相 遇 、 相 恋 ， 是 建 立 在 充 分 的 情 感 和 理 解 基 础 上 的 ， 他 们 的 恋 爱 也 是 美 满 、 幸 福 甚 至 让 人 羡 慕 的 ， 如 果 没 有 那 场 洪 水 ， 他 们 也 肯 定 是 会 结 合 的 。 但 在 那 场 洪 水 中 ， 晓 霞 为 了 拯 救 别 人 而 牺 牲 了 自 己 ， 于 是 有 情 人 最 终 没 能 成 为 眷 属 。 小 说 是 这 样 描 述 孙 少 平 的 情 感 的 ： “ 只 有 不 尽 的 泪 水 祭 典 那 永 不 复 归 的 青 春 之 恋 … … ” 至 此 ， 关 于 爱 情 的 永 恒 主 题 在 小 说 中 得 到 了 充 分 的 展 示 ， 人 性 之 善 ， 人 性 之 美 ， 从 孙 少 平 身 上 也 充 分 展 示 出 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