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1年 第 8期 2001年 10月 30日(总 第 八 十 八 期 )
悲 剧 《 白 鹿 原 》
— — 读 “ 黑 娃 ” 中 文 系 2000级 李 家 溪
《 白 鹿 原 》 九 三 年 问 世 ， 九 八 年 获 茅 盾 文 学 奖 ， 都 好 几 年 前 的 事 了 ； 我 高 中 开 始 读 《 白 鹿 原 》 ， 也 好 几 年 了 。 但 仍 放 不 下 这 本 书 ， 放 不 下 “ 民 族 秘 史 叩 询 和 构 筑 ” ， 放 不 下 这 “ 废 墟 上 的 精 魂 ” ， 还 有 “ 黑 娃 ” 。
《 白 鹿 原 》 所 刻 划 的 众 多 成 功 的 艺 术 形 象 当 中 ， 心 中 最 无 法 安 置 的 就 是 黑 娃 的 形 象 。 “ 仁 义 ” 守 卫 者 白 嘉 轩 ， 圣 世 哲 人 朱 先 生 、 封 建 “ 仁 义 ” 的 牺 牲 品 田 小 娥 ， 阴 鸷 多 欲 的 鹿 子 霖 ， 从 叙 事 学 的 角 度 辨 识 ， 他 们 都 是 作 家 理 念 的 行 动 元 ； 而 白 灵 等 人 物 都 只 是 刻 划 外 的 抽 象 体 ， 是 独 立 的 存 在 ， (虽 然 白 灵 最 后 魂 归 白 鹿 原 )， 是 在 白 鹿 原 之 外 的 补 充 。 他 们 无 论 身 份 地 位 如 何 置 换 ， 职 能 却 是 单 一 的 ， 而 黑 娃 的 角 色 转 换 承 担 众 多 的 职 能 ， 无 疑 最 为 复 杂 ， 支 撑 着 整 个 故 事 的 构 架 ， 成 为 作 品 的 一 道 暗 流 。
作 为 长 工 鹿 三 的 长 子 ， 黑 娃 由 于 出 身 低 微 造 成 的 潜 意 识 的 自 卑 与 失 落 并 存 ， 这 强 烈 地 刺 激 着 他 不 屈 的 个 性 。 为 挣 脱 这 种 “ 原 罪 ” 感 ， 他 的 一 生 命 运 多 舛 。 精 神 和 身 份 感 的 无 所 归 依 ， 使 他 的 生 命 轨 迹 因 而 极 具 挣 扎 意 识 。 借 白 嘉 轩 腰 杆 太 直 而 出 外 揽 活 ， 以 此 摆 脱 自 卑 心 理 ， 激 活 了 他 “ 对 立 的 意 识 ” ， 黑 娃 的 人 性 走 向 独 立 和 扩 张 。
黑 娃 一 生 挣 扎 与 逃 避 共 存 ， 同 时 又 是 无 目 的 性 的 ， 到 郭 举 人 家 干 活 是 对 白 嘉 轩 的 不 自 觉 的 反 抗 ， 也 是 自 卑 心 理 下 的 逃 避 。 受 鹿 兆 鹏 劝 释 ， 掀 起 一 场 “ 风 搅 雪 ” 的 运 动 ， 当 上 农 协 主 任 ， 是 他 在 封 建 伦 理 道 德 外 寻 找 自 我 价 值 的 体 识 。 尔 后 投 奔 习 旅 ， 落 草 为 匪 ， 受 降 招 安 ， 都 表 明 他 模 糊 的 人 生 和 人 生 价 值 观 的 挣 扎 。 贯 穿 着 他 一 生 的 盲 目 性 ， 使 他 遭 受 挫 折 时 易 为 命 运 折 服 。 这 点 他 招 安 后 表 现 得 很 明 显 ： 颓 唐 懈 怠 的 心 理 ， 使 他 没 有 抓 住 时 机 引 退 ， 因 而 惨 死 于 心 胸 狭 窄 的 白 孝 文 手 中 ， 挣 扎 意 识 和 宿 命 感 穿 插 于 他 的 一 生 。
在 整 个 白 鹿 原 唯 有 黑 娃 能 出 入 和 渗 透 朱 先 生 、 白 嘉 轩 所 崇 尚 的 “ 仁 义 ” 精 神 和 儒 家 文 化 。 如 果 说 黑 娃 打 断 白 嘉 轩 的 腰 是 出 于 龌 龊 的 肆 虐 心 理 ， 那 么 他 与 田 小 娥 的 爱 情 就 是 实 实 在 在 的 反 叛 了 。 后 来 的 放 共 军 过 城 都 是 和 儒 家 精 神 同 出 一 辙 。 拜 在 朱 先 生 门 下 ， 回 乡 祭 祀 祠 堂 更 是 一 种 回 归 。 总 之 ， 黑 娃 在 他 多 变 短 暂 的 一 生 中 完 成 了 对 儒 家 精 神 一 个 轮 回 。 他 的 死 同 样 与 儒 家 的 入 世 精 神 暗 合 。
黑 娃 的 悲 剧 是 性 格 的 悲 剧 ， 而 性 格 受 环 境 左 右 ， 几 近 天 成 ， 没 有 人 能 够 救 得 了 黑 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