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1年 第 8期 2001年 10月 30日(总 第 八 十 八 期 )
毕 竟 是 书 生
历 史 文 献 所 李 勤 合
《 读 书 》 2000年 第 10期 王 晓 清 先 生 《 入 以 国 粹 ， 出 以 西 学 》 一 文 据 任 崇 岳 、 罗 贤 佑 说 燕 大 校 长 陆 志 韦 曾 为 吴 世 昌 、 翁 独 健 戏 作 一 副 对 联 ： 只 眼 观 天 下 ， 独 脚 跳 龙 门 。 今 据 周 一 良 先 生 《 毕 竟 是 书 生 》 (北 京 十 月 文 艺 出 版 社 ， 1998年 ） 称 此 联 乃 邓 嗣 禹 先 生 所 作 。 周 一 良 先 生 书 中 说 ： “ 关 于 邓 嗣 禹 先 生 ， 我 记 起 一 副 他 写 的 对 联 。 他 的 同 班 翁 独 健 先 生 跛 一 足 ， 吴 世 昌 先 生 眇 一 目 ， 三 人 是 好 朋 友 ， 而 翁 、 吴 两 人 住 同 屋 ， 邓 先 生 戏 赠 一 联 ： ‘ 只 眼 观 天 下 ， 独 角 跳 龙 门 ’ ， 外 加 横 幅 云 ， ‘ 盲 跛 相 助 ’ 。 ” (第 22页 )邓 先 生 在 燕 大 读 研 究 生 时 与 周 一 良 先 生 住 同 屋 ， 周 先 生 所 说 恐 怕 可 信 度 更 高 。 又 或 可 备 一 说 。
因 为 曾 读 周 先 生 《 毕 竟 是 书 生 》 一 书 ， 牵 动 了 其 它 神 经 ， 也 有 些 书 生 感 慨 ， 写 下 来 聊 备 谈 资 。
书 中 第 41页 写 到 ： “ 1945年 夏 … … 为 了 避 免 学 生 签 证 多 纳 税 ， 我 出 美 国 境 ， 到 加 拿 大 蒙 特 利 尔 ， ， 重 新 入 境 ， 改 换 身 份 为 永 久 居 留 。 ” 这 让 我 想 起 一 个 故 事 。 美 国 的 银 行 和 一 些 公 司 办 一 种 信 用 卡 ， 开 户 和 销 户 均 不 要 钱 ， 中 途 换 新 卡 却 需 要 交 钱 。 当 中 国 留 学 生 的 卡 因 磨 损 而 被 服 务 员 要 求 交 钱 换 新 卡 时 ， 他 们 常 常 是 不 交 钱 的 。 因 为 他 们 想 出 了 好 办 法 ： 先 销 户 然 后 再 重 新 开 户 。 这 两 个 故 事 不 可 同 日 而 语 ， 但 也 相 映 成 趣 。
书 中 第 15－ 17页 还 讲 了 几 个 故 事 。 周 先 生 一 向 在 私 塾 中 读 书 ， 并 没 读 过 高 中 什 么 的 ， 数 理 化 知 识 也 缺 ， 考 大 学 便 有 些 困 难 。 周 先 生 请 人 私 造 了 一 张 高 中 毕 业 证 书 ， 还 请 了 一 位 与 侯 德 榜 齐 名 的 表 兄 孙 师 白 代 考 数 学 。 “ 代 人 考 大 学 当 时 司 空 见 惯 。 ” 周 先 生 的 爱 人 也 曾 替 朋 友 考 过 中 国 大 学 ， 同 学 袁 永 熹 报 考 辅 仁 时 ， 也 是 用 了 姐 姐 的 高 中 文 凭 。
周 先 生 所 述 确 实 ， 并 非 孤 证 。 蔡 元 培 先 生 曾 说 “ 五 四 以 前 之 学 生 情 形 ” ， “ 平 时 荒 嬉 既 多 ， 一 临 考 试 ， 或 抄 袭 课 本 ， 或 打 听 题 目 ， 或 请 划 范 围 。 目 的 只 图 敷 衍 ， 骗 到 一 张 证 书 而 已 ” 。 (《 蔡 元 培 教 育 论 著 选 》 第 283页 ， 高 平 叔 编 ， 人 民 教 育 出 版 社 1991年 )胡 适 先 生 1934年 12月 2日 在 天 津 《 大 公 报 》 上 曾 写 过 一 篇 《 谁 教 青 年 学 生 造 假 文 凭 的 ?》 (《 胡 适 学 术 文 集 · 教 育 》 ， 中 华 书 局 1998年 )， 文 中 叙 及 当 时 造 假 之 事 的 厉 害 (周 先 生 请 人 代 考 是 在 1931年 )。 胡 适 文 章 没 有 简 单 批 评 假 文 凭 现 象 ， 而 是 认 真 分 析 了 情 况 ， 提 出 了 很 好 的 意 见 ， 主 张 同 等 学 力 者 可 以 投 考 。
今 日 校 园 各 种 打 着 “ 求 助 ” 、 “ 求 救 ” 、 “ 诚 聘 ” 牌 子 来 请 人 代 考 的 广 告 到 处 都 是 ， 上 面 堂 而 皇 之 注 以 高 薪 和 联 系 方 式 。 至 于 社 会 上 贴 满 电 话 亭 、 墙 壁 、 立 交 桥 、 天 桥 的 办 证 广 告 也 是 “ 扔 掉 琵 琶 露 光 脸 ” 。 某 校 哲 学 系 的 研 究 生 报 考 很 热 ， 问 及 原 因 ， 有 人 告 知 是 因 为 哲 学 系 没 人 愿 上 ， 混 个 硕 士 、 博 士 晋 级 很 容 易 。 真 是 一 个 妙 paradox(悖 论 )。
想 到 这 些 事 情 ， 心 里 理 不 出 个 头 绪 来 ， 只 有 念 一 句 “ 毕 竟 是 书 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