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2年 第 3期 2002年 4月 30日（总第九十三期）
悲 壮 的 篇
— — 赏 析 海 明 威 的 《 永 别 了 ， 武 器 》
（政 法 学 院 研 究 生 赵 银 亮）
美 国 最 负 盛 名 的 作 家 欧 内 斯 特 · 海 明 威 (ErnestHemingWay,1899— 1961)生 于 伊 利 诺 斯 州 芝 加 哥 的 一 个 小 村 庄 里 。 受 其 父 母 影 响 ， 从 小 喜 欢 钓 鱼 、 打 猎 、 音 乐 和 绘 画 等 。
《 永 别 了 ， 武 器 》 这 部 小 说 对 帝 国 主 义 战 争 进 行 了 尖 锐 的 揭 露 。 表 现 了 作 者 的 反 战 态 度 。 西 方 评 论 家 认 为 ， 书 名 一 语 双 关 ， 即 可 作 “ 永 别 了 ， 武 器 ” 解 ， 也 可 作 “ 永 别 了 ， 怀 抱 ” 解 ， 暗 示 着 战 争 和 恋 爱 两 大 主 题 。 很 多 评 论 家 赞 扬 这 部 小 说 ， 称 它 是 海 明 威 在 “ 艺 术 上 的 最 高 成 就 ” ， 是 “ 主 题 与 创 作 手 法 近 乎 完 美 的 结 合 。 ”
故 事 发 生 在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期 间 ， 美 国 青 年 中 尉 亨 利 ， 在 协 约 国 意 大 利 前 线 认 识 了 英 国 护 士 凯 瑟 林 ， 并 常 到 她 的 住 处 聊 天 。 后 来 亨 利 受 伤 ， 在 医 院 里 ， 受 到 凯 瑟 琳 的 精 心 照 料 ， 直 至 痊 愈 ， 在 此 期 间 俩 人 相 恋 。 此 时 局 势 动 荡 ， 意 大 利 军 队 由 于 德 军 的 增 援 而 军 心 动 摇 ， 随 即 全 线 溃 逃 。 告 别 战 场 之 后 ， 亨 利 和 凯 瑟 琳 双 双 逃 往 瑞 士 。 他 们 住 在 山 里 一 间 褐 色 的 木 房 子 里 。 这 里 的 一 切 都 那 么 美 丽 ， 高 山 上 白 雪 皑 皑 ， 溪 流 边 绿 草 如 茵 。 他 们 携 手 出 游 ， 登 山 涉 水 ， 赏 阅 诗 文 ， 甜 蜜 地 勾 画 着 未 来 的 生 活 蓝 图 。
但 不 幸 却 又 降 临 到 他 的 头 上 ， 凯 瑟 琳 分 娩 难 产 ， 和 婴 儿 一 起 离 开 人 间 ， 临 死 前 ， 她 含 恨 说 ： “ 人 生 只 是 一 场 卑 鄙 的 骗 局 ， … … 我 要 死 了 ， 我 憎 恨 死 。 ” 在 遇 到 凯 瑟 琳 以 前 ， 亨 利 常 与 其 他 军 官 饮 酒 ， 到 妓 院 寻 欢 作 乐 ， 每 天 都 过 着 醉 生 梦 死 的 生 活 。 自 从 与 凯 瑟 琳 在 一 起 ， 自 己 不 再 感 受 寂 寞 ， 凯 瑟 琳 离 去 了 ， 带 走 了 亨 利 的 一 切 ， 此 时 ， 亨 利 感 到 内 心 空 空 的 ， 对 他 来 说 ， 什 么 理 想 、 希 望 、 爱 情 、 幸 福 、 家 庭 … … ， 一 切 都 是 那 么 渺 茫 ， 他 渐 渐 明 白 了 这 场 战 争 意 味 着 什 么 ， 什 么 “ 神 圣 ” 、 “ 光 荣 ” ， 都 是 骗 人 的 鬼 话 。 “ 至 于 牺 牲 ， 就 像 芝 加 哥 的 屠 宰 场 ， 不 同 的 是 把 肉 拿 来 埋 掉 罢 了 。 ” 他 想 忘 掉 战 争 ， 但 战 争 的 阴 影 已 深 深 地 烙 在 他 的 记 忆 里 ， 将 终 身 伴 着 他 。
凯 瑟 琳 的 死 亡 ， “ 不 是 邪 恶 社 会 环 境 的 直 接 结 果 ， 也 不 是 逻 辑 上 的 必 然 结 果 ， 是 凯 瑟 琳 的 身 体 结 构 妨 碍 她 正 常 分 娩 ， 这 是 生 理 上 的 一 个 不 幸 的 偶 然 事 故 。 ” 然 而 正 是 这 看 似 偶 然 的 人 物 结 局 中 ， 作 者 寄 寓 了 他 对 人 生 的 悲 观 主 义 看 法 ， 这 个 世 界 以 各 种 方 式 打 碎 人 ， 任 何 反 抗 和 挣 扎 都 是 徒 劳 的 ， 人 在 不 同 势 力 搏 斗 中 ， 终 归 失 败 。 亨 利 的 经 历 ， 不 仅 代 表 了 不 同 时 代 的 人 ， 也 代 表 了 整 个 国 家 的 经 历 。
海 明 威 是 个 创 作 个 性 十 分 鲜 明 的 小 说 家 。 《 永 别 了 ， 武 器 》 中 的 文 字 节 奏 鲜 明 ， 流 畅 自 然 ， 朴 实 无 华 ， 精 炼 准 确 。 特 别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在 表 现 手 法 上 ， 海 明 威 善 于 通 过 描 写 具 体 的 事 物 表 现 抽 象 的 、 复 杂 的 思 想 感 情 。
《 永 别 了 ， 武 器 》 里 面 的 亨 利 上 尉 只 身 奋 斗 ， 后 来 终 于 认 识 到 世 界 的 冷 酷 无 情 和 命 运 的 变 换 不 定 。 他 在 经 历 了 战 争 的 绝 望 后 ， 又 受 到 了 失 去 情 人 凯 瑟 琳 、 失 去 新 生 婴 儿 的 打 击 ， 但 是 在 小 说 的 结 尾 处 ， 读 者 见 到 的 是 一 个 在 凄 风 苦 雨 中 毅 然 向 前 走 去 的 人 。 作 家 没 有 让 这 个 深 沉 的 男 子 汉 流 露 出 极 度 的 悲 哀 ， 只 让 他 在 手 术 室 里 站 了 一 会 ， 然 后 离 开 医 院 ， 冒 雨 回 旅 馆 。 故 事 至 此 嗄 然 而 止 。 但 读 者 体 会 到 的 是 比 痛 苦 流 涕 更 令 人 悲 痛 的 心 情 。 亨 利 木 然 的 动 作 、 呆 滞 的 神 情 胜 过 千 言 万 语 。 充 分 显 示 了 海 明 威 艺 术 描 写 的 巨 大 力 量 。
《 永 别 了 ， 武 器 》 悲 观 色 彩 浓 厚 ， 全 书 弥 漫 着 绝 望 的 气 氛 。 亨 利 是 帝 国 主 义 战 争 的 反 对 者 ， 也 是 消 极 的 和 平 主 义 者 。 他 对 生 活 失 去 信 心 ， 认 为 在 这 个 暴 力 世 界 中 是 无 能 为 力 的 。 在 亨 利 看 来 ， 人 类 好 比 是 正 在 一 块 木 头 上 爬 行 的 蚂 蚁 ， “ 木 头 一 烧 起 来 ， 蚂 蚁 成 群 结 队 地 往 外 跑 。 许 多 蚂 蚁 挤 在 那 儿 ， 最 后 一 同 落 到 火 里 去 。 有 的 逃 了 出 来 ， 身 体 烧 得 又 扁 又 焦 ， 四 处 乱 跑 ， 不 知 要 逃 往 何 方 。 但 是 大 多 数 还 是 往 火 里 跑 ， 接 着 又 往 尾 端 奔 走 ， 拥 到 那 还 没 有 着 火 的 尾 端 上 ， 到 末 了 还 是 全 部 跌 在 火 里 。 ”
在 他 看 来 ， 人 生 不 过 是 一 场 悲 剧 ， 而 人 的 唯 一 价 值 和 出 路 就 是 面 对 死 亡 ， 无 所 畏 惧 ， 面 对 失 败 ， 不 失 尊 严 ， 即 重 压 下 的 优 雅 风 度 。
《 永 别 了 ， 武 器 》 在 艺 术 上 初 露 海 明 威 独 特 风 格 ， 情 景 交 融 的 环 境 描 写 ， 纯 粹 用 动 作 形 象 表 现 情 绪 ， 电 文 式 的 对 话 ， 简 短 、 真 切 的 内 心 独 白 ， 简 约 精 炼 的 文 体 ， 以 及 久 经 锤 炼 的 自 然 、 流 畅 、 凝 炼 的 日 常 用 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