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2年 第 4期 2002年 5月 30日（总第九十四期）
浪 漫 之 后 话 苍 凉
— — 王 大 进 “ 我 的 浪 漫 婚 姻 生 涯 ”
中 文 01研 究 生 朱 智 广
人 生 是 难 以 捉 摸 的 ， 尤 其 是 在 经 历 了 之 后 。 当 你 感 觉 到 故 事 仿 佛 要 划 上 句 号 之 时 ， 实 际 上 故 事 才 刚 刚 开 始 。 王 大 进 《 我 的 浪 漫 婚 姻 生 涯 》 (原 作 见 《 收 获 》 2001年 6期 )讲 述 的 就 是 这 样 一 个 故 事 ：
“ 我 ” 是 一 个 平 时 从 不 干 农 活 ， 有 点 聪 明 ， 爱 唱 戏 文 的 农 村 青 年 。 在 一 次 到 县 城 去 看 对 戏 的 时 候 ， 对 一 个 年 轻 漂 亮 的 女 演 员 产 生 了 懵 惜 懂 懂 的 感 情 。 她 叫 云 子 ， 城 市 姑 娘 ， 在 古 剧 《 春 陌 上 》 里 扮 演 一 个 丫 环 。 后 来 因 一 次 事 故 ， “ 我 ” 只 得 死 皮 赖 脸 地 缠 上 这 个 剧 团 ， 靠 自 己 结 实 的 身 体 干 起 了 临 时 工 。 后 来 “ 我 ” 发 现 云 子 喜 欢 “ 我 ” 。 在 我 们 的 秘 密 被 发 现 后 ， 我 被 开 除 回 了 老 家 。 由 于 不 好 的 名 声 ， 只 有 一 个 斜 眼 女 子 秦 小 梅 愿 嫁 给 我 ， 虽 然 我 不 喜 欢 她 ， 结 果 我 还 是 和 她 定 了 婚 。 就 在 这 时 ， 又 一 次 出 乎 意 料 的 事 发 生 了 ， 云 子 到 村 子 里 找 “ 我 ” 。 第 二 天 ， 我 们 双 双 乘 了 汽 车 ， 逃 了 ， 回 到 了 剧 团 。 “ 我 们 ” 的 恋 爱 遭 到 了 多 人 的 反 对 ” 。 当 “ 我 ” 回 家 通 知 家 人 “ 我 ” 要 结 婚 的 消 息 返 回 剧 团 时 ， 剧 团 已 经 走 了 。 在 “ 我 ” 历 尽 辛 苦 找 到 剧 团 后 ， 等 待 我 的 是 比 前 次 更 严 肃 的 处 理 ， “ 我 ” 只 得 第 三 次 回 到 了 家 里 。 秦 小 梅 却 还 在 等 我 ， 我 便 匆 匆 地 和 她 结 了 婚 ， 收 养 了 一 个 女 婴 ， 名 叫 圆 圆 ， 就 在 “ 我 ” 渐 渐 地 爱 上 秦 小 梅 时 。 她 却 在 一 次 车 祸 中 永 远 离 开 了 。 为 了 摆 脱 圆 圆 生 母 的 纠 缠 ， 我 带 着 女 儿 投 奔 远 方 的 二 妹 。 在 那 里 ， 母 亲 的 去 世 使 我 明 白 了 自 己 的 身 世 。
在 我 事 业 有 成 之 后 ， 我 决 定 让 圆 圆 和 她 生 母 相 认 。 “ 我 ” 出 资 重 建 了 剧 社 ， 定 名 为 ： 云 梅 剧 社 。 在 古 装 戏 《 春 陌 上 》 中 ， 圆 圆 演 了 一 个 角 色 ， 丫 环 。 就 在 我 带 着 圆 圆 出 来 的 时 候 ， 遇 到 一 对 似 曾 相 识 的 母 子 ， 那 是 云 子 和 她 的 儿 子 。
小 说 的 重 点 并 不 是 在 于 写 自 己 婚 姻 生 活 的 变 迁 ， 而 是 以 此 交 织 着 几 代 人 的 故 事 ， 一 切 看 起 来 是 那 么 地 出 乎 意 外 ， 努 力 挣 扎 并 想 摆 脱 一 种 无 形 力 量 的 束 缚 ， 结 果 却 依 然 没 有 摆 脱 出 来 。
“ 我 ” 经 历 了 几 十 年 的 历 史 变 迁 ， 几 次 婚 姻 都 是 事 与 愿 违 ， 用 浪 漫 来 概 括 ， 这 本 身 就 是 对 自 己 的 不 幸 的 极 大 反 讽 。 故 事 本 身 又 包 含 着 想 顺 从 命 运 却 又 是 在 反 抗 命 运 的 悖 论 ， 在 这 种 饱 含 辛 酸 与 漠 视 、 摆 脱 与 陷 落 的 人 生 经 历 中 ， 展 示 给 我 们 的 是 一 种 苍 凉 ， 是 对 一 种 不 甘 于 命 运 却 又 苟 从 于 命 运 ， 想 屈 服 于 命 运 又 不 得 不 反 抗 命 运 的 凝 视 。 在 “ 我 ” 的 充 满 了 曲 折 和 坎 坷 的 “ 浪 漫 ” 婚 姻 生 涯 中 ， 主 要 围 绕 着 三 个 中 心 事 件 ： “ 我 ” 和 云 子 ， “ 我 ” 和 秦 小 梅 ， “ 我 ” 和 女 儿 圆 圆 。
“ 我 ” 不 敢 想 往 云 子 会 喜 欢 上 我 ， 说 明 了 “ 我 ” 虽 然 情 感 上 想 摆 脱 现 实 却 又 顺 从 于 现 实 ， 而 云 子 的 爱 ， 却 迫 使 我 挣 脱 现 实 的 束 缚 。 当 我 想 安 心 专 意 做 一 个 农 民 的 时 候 ， 云 子 的 重 现 又 使 我 走 上 了 逃 避 现 实 的 道 路 ， 但 结 果 还 是 顺 从 了 命 运 和 秦 小 梅 结 了 婚 。 在 每 一 次 要 顺 从 现 实 的 时 候 ， 却 都 有 契 机 出 现 ， 促 使 “ 我 ” 不 得 不 又 去 挣 脱 这 种 现 实 ， 而 每 一 种 挣 脱 和 屈 从 又 是 被 一 种 更 大 的 命 运 笼 罩 着 。 和 秦 小 梅 的 婚 姻 也 是 如 此 ， “ 我 ” 不 爱 她 ， 却 和 她 结 了 婚 ， 因 为 别 无 选 择 。 当 “ 我 ” 渐 渐 地 喜 欢 她 时 ， 她 却 又 离 我 而 去 ， 所 以 “ 我 ” 只 能 被 迫 面 临 新 的 选 择 。 选 择 和 秦 小 梅 的 结 合 及 后 来 的 相 爱 本 身 就 是 想 顺 从 于 命 运 的 安 排 ， 但 就 在 每 次 想 顺 从 的 时 候 ， 上 帝 却 给 我 开 了 个 不 大 不 小 的 玩 笑 ， 又 使 我 难 以 顺 从 于 现 实 。 这 是 对 于 一 种 无 法 摆 脱 莫 名 力 量 的 束 缚 的 认 可 。 而 我 和 女 儿 圆 圆 是 对 于 想 挣 脱 一 种 力 量 却 又 落 入 另 一 种 命 运 的 担 忧 和 焦 虑 。 我 “ 不 想 让 女 儿 和 我 ” 一 样 ， 不 明 白 自 己 的 身 世 ， 但 实 际 上 ， 她 上 演 着 几 十 年 前 别 人 演 过 的 角 色 ， 这 一 切 只 不 过 是 过 去 的 故 事 在 今 天 的 错 位 的 安 排 ， 实 际 上 又 走 进 了 命 运 的 迷 宫 ， 只 不 过 过 去 是 我 和 云 子 ， 今 天 是 我 的 女 儿 和 云 子 的 儿 子 。
在 这 种 看 似 重 复 的 历 史 事 件 之 中 ， 展 流 给 我 们 的 是 一 种 对 于 命 运 的 无 法 捉 摸 的 沧 桑 感 ， 你 想 挣 脱 命 运 吗 ， 它 不 让 你 挣 脱 ， 而 这 种 挣 脱 与 顺 应 却 都 是 命 运 。 在 这 交 织 着 几 代 人 的 故 事 之 外 ， 我 们 仿 佛 看 到 了 对 于 生 命 的 无 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