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2年 第 5期 2002年 6月 30日（总第九十五期）
爱 与 苦 难 的 完 美 结 合
— — 赏 析 《 妞 妞 — — 一 个 父 亲 的 札 记 》
(生 命 科 学 学 院 2000级 陈 秀 兰 )
终 于 读 完 了 这 本 《 妞 妞 — — 一 个 父 亲 的 札 记 》 。 中 途 几 次 我 都 将 书 默 默 放 下 ， 来 到 校 园 林 荫 路 上 ， 让 毛 毛 细 雨 洗 去 积 累 在 心 中 让 人 心 痛 的 父 爱 。 周 国 平 满 纸 的 冷 峻 与 温 柔 将 父 爱 清 楚 摆 在 我 们 面 前 。 父 母 在 孩 子 身 上 寻 找 着 为 人 父 母 的 快 乐 ， 在 孩 子 身 上 延 续 着 自 己 。 父 母 最 大 的 快 乐 并 不 是 希 望 儿 女 怎 样 出 人 头 地 ， 是 希 望 儿 女 平 平 安 安 、 健 健 康 康 、 快 快 乐 乐 地 活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 然 而 ， 周 国 平 没 有 那 么 幸 运 ， 妞 妞 只 陪 伴 他 走 过 了 五 百 六 十 二 个 日 日 夜 夜 ， 妞 妞 也 只 给 了 他 五 百 六 十 二 个 日 日 夜 夜 的 快 乐 。 妞 妞 得 了 癌 症 — — 双 眼 多 发 性 视 网 膜 母 细 胞 瘤 。 这 种 在 婴 儿 中 发 病 率 不 足 万 分 之 一 的 厄 运 ， 偏 偏 落 在 周 国 平 夫 妇 身 上 ， 他 们 没 有 办 法 躲 避 ， 他 们 在 劫 难 逃 。
也 许 世 界 上 每 天 都 有 父 母 遭 受 爱 子 (女 )离 去 的 苦 痛 ， 但 只 有 周 国 平 勇 敢 地 用 笔 记 录 了 自 己 这 段 快 乐 而 又 痛 苦 的 人 生 历 程 。 说 快 乐 是 因 为 他 圆 了 当 父 亲 的 愿 望 ， “ 全 新 的 体 验 、 全 新 的 感 情 ， 人 生 航 行 中 的 一 片 新 大 陆 ” ， 如 此 描 述 自 己 初 为 人 父 的 快 乐 。 “ 我 宁 愿 错 过 一 千 次 出 国 或 别 的 什 么 好 机 会 ， 也 不 会 错 过 你 的 每 一 个 笑 容 及 每 一 声 啼 哭 ， 不 愿 错 过 和 你 相 处 的 每 一 刻 不 可 重 复 的 时 光 ” ， 他 如 此 叙 述 自 己 浓 烈 而 伟 大 无 悔 的 父 爱 。 说 痛 苦 是 因 为 他 亲 身 经 历 了 无 可 奈 何 地 失 去 爱 女 的 苦 痛 ， 作 为 父 亲 ， 他 不 忍 看 见 女 儿 受 癌 症 痛 苦 的 折 磨 ， 但 他 更 不 忍 亲 手 杀 死 自 己 聪 明 伶 俐 的 女 儿 以 早 点 结 束 这 种 痛 苦 ， 毕 竟 那 是 他 至 爱 的 女 儿 呀 !周 国 平 如 此 描 叙 自 己 矛 盾 而 又 痛 苦 的 心 情 ： “ 她 是 一 个 被 这 个 世 界 遗 弃 的 小 小 生 命 。 甚 至 我 也 站 在 这 个 世 界 一 边 ， 加 入 了 遗 弃 她 的 统 一 行 动 ” ， “ 为 什 么 生 命 不 能 像 一 团 气 瞬 间 飘 散 ， 一 束 光 刹 那 消 逝 ， 偏 要 经 历 从 肉 身 中 强 扯 出 来 的 过 程 ?” 这 种 无 助 而 又 无 奈 的 痛 苦 就 这 样 牵 扯 着 周 国 平 。
然 而 ， 周 国 平 不 是 一 般 的 人 ， 他 是 哲 学 家 。 当 然 他 在 关 注 人 类 普 通 存 在 的 自 然 痛 苦 ， 他 在 思 萦 这 苦 难 背 后 的 意 义 。 在 自 然 痛 苦 面 前 ， 我 们 的 反 抗 孤 立 无 助 ， 注 定 失 败 ， 我 们 无 可 奈 何 地 接 受 命 运 。 面 对 苦 难 ， 周 国 平 如 此 教 育 我 们 ： “ 面 对 苦 难 ， 我 们 可 以 用 艺 术 、 哲 学 、 宗 教 的 方 式 寻 求 安 慰 。 在 这 三 种 场 合 ， 我 们 都 是 在 想 象 中 把 自 我 从 正 在 受 苦 的 肉 身 凡 胎 中 分 离 出 来 ， 立 足 于 一 个 完 全 位 置 ， 居 高 临 下 地 看 待 苦 难 。 ” 多 么 儒 智 !也 许 苦 难 背 后 的 意 义 ， 就 如 一 位 诗 人 所 说 ： “ 其 实 ， 无 论 在 岁 月 之 内 还 是 岁 月 之 外 ， 痛 苦 都 是 比 幸 福 更 为 博 深 更 为 奥 妙 更 为 耐 读 的 书 籍 。 ” 从 苦 难 中 读 到 生 命 的 坚 强 ， 才 是 苦 难 的 智 慧 。
当 然 ， 这 本 书 讲 叙 的 不 仅 仅 是 个 人 的 苦 痛 ， 小 家 庭 的 隐 私 ， 它 也 给 人 提 供 了 一 个 反 省 现 代 医 学 观 念 的 生 动 案 例 。 如 果 急 诊 时 不 是 那 位 蛮 横 的 女 医 生 延 误 治 疗 ， 如 果 不 是 那 位 “ 热 情 ” 的 医 学 博 士 一 而 再 地 用 X光 检 查 ， 如 果 … … 如 果 “ 如 果 ” 成 立 的 话 ， 就 没 有 这 个 悲 剧 了 。 正 如 作 者 强 烈 地 感 慨 ： “ 妞 妞 是 被 一 系 列 人 性 的 弱 点 杀 死 的 ， 她 是 供 在 人 性 祭 坛 上 一 个 无 辜 的 牺 牲 ” 。 我 想 是 该 轮 到 我 们 反 省 一 下 我 们 的 医 学 伦 理 了 。 “ 尊 重 生 命 ， 热 爱 生 命 ” 不 应 该 成 为 口 号 ， 而 应 该 深 入 医 务 工 作 者 的 工 作 信 念 中 。 任 何 一 名 医 生 都 没 有 亵 待 生 命 的 权 利 ， 不 然 ， 世 界 上 还 会 有 更 多 的 像 妞 妞 的 悲 剧 。 但 愿 妞 妞 是 世 界 上 最 后 一 个 妞 妞 ， 也 许 这 才 是 周 国 平 写 作 这 本 书 的 目 的 之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