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苑 信 息
2002年 第 6期 2002年 8月 30日（总第九十六期）
现 代 女 性 的 精 神 家 园
— — 略 评 池 莉 《 一 夜 盛 开 如 玫 瑰 》 中 文 系 2000级 刘 欢
对 于 池 莉 的 小 说 ， 相 信 大 家 都 不 会 陌 生 。 无 论 你 记 取 这 抹 色 彩 是 因 为 鄙 视 其 “ 俗 ” ， 还 是 共 鸣 其 “ 真 ” ,反 正 我 们 的 关 注 已 使 之 成 为 了 高 校 流 行 色 之 一 。 《 小 姐 你 早 》 中 的 王 自 力 ,《 来 来 往 往 》 中 的 段 丽 娜 或 许 至 今 会 让 你 神 采 飞 扬 ， 争 论 不 休 。 而 《 一 夜 盛 开 如 玫 瑰 》 中 的 苏 素 怀 呢 ？ 她 让 我 看 到 了 现 代 社 会 某 一 类 女 性 的 寂 寞 、 悲 凉 。 她 们 是 无 根 的 浮 萍 ,生 活 在 城 市 ， 却 终 于 只 能 是 一 群 异 乡 人 。 因 为 — — 真 正 的 异 乡 人 是 心 灵 孤 独 的 人 。
这 个 短 篇 小 说 为 我 们 演 绎 的 是 一 位 年 轻 寂 寞 的 女 教 授 与 一 位 陌 生 的 出 租 车 司 机 之 间 的 一 次 偶 然 的 浪 漫 遭 遇 。 冬 夜 、 微 风 、 落 叶 、 鲜 艳 的 披 肩 、 舞 动 的 流 苏 、 红 色 的 出 租 、 戛 然 的 刹 车 ， 营 造 的 是 极 具 挑 逗 的 气 氛 ,鼓 动 的 是 骚 动 的 心 灵 。 而 中 式 的 《 泰 坦 尼 克 号 》 精 典 再 现 就 是 情 理 中 的 了 。 其 实 ， 这 对 于 惯 于 玩 弄 当 前 流 行 的 大 众 文 化 于 股 掌 之 间 的 池 莉 是 稀 松 平 常 的 。 说 这 “ 无 聊 ” 也 好 ， “ 媚 俗 ” 也 罢 ， 然 而 不 可 否 认 的 是 这 也 是 生 活 ， 这 就 是 生 活 。
生 活 是 什 么 呢 ？ 对 于 苏 素 怀 而 言 是 理 性 和 情 感 欲 望 的 冲 突 矛 盾 ， 是 显 在 的 自 信 与 潜 在 的 自 卑 相 互 交 织 。 即 使 平 日 里 热 闹 的 幻 影 将 她 迷 眩 ， 心 灵 的 扁 舟 也 未 驶 入 避 风 的 港 湾 ； 即 使 置 身 于 事 业 的 王 国 之 中 ， 脚 下 却 并 未 踏 得 一 方 坚 实 的 土 地 ； 即 使 是 资 深 的 大 学 教 授 ， 却 无 法 泯 灭 渴 盼 呵 护 的 小 女 人 心 态 。 寂 寞 中 的 她 在 不 期 然 地 得 到 出 租 车 司 机 的 关 爱 ， 搭 上 他 的 浪 漫 “ 的 士 ” ， 面 临 着 尽 享 从 天 而 降 的 幸 福 、 一 头 陶 醉 于 这 突 如 其 来 的 浪 漫 体 验 与 情 感 慰 藉 的 选 择 。 虽 然 她 想 不 管 不 顾 地 释 放 自 我 压 力 、 情 感 。 但 终 于 还 是 理 性 的 克 制 ， 并 留 下 假 姓 名 、 假 地 址 ， 将 维 护 现 实 生 活 “ 平 静 ” 、 “ 正 常 ” 的 主 动 权 掌 握 在 自 己 手 中 。
不 愿 去 评 定 苏 素 怀 的 决 定 是 对 是 错 ， 也 不 愿 指 责 在 他 们 交 往 的 过 程 中 ， 她 为 自 己 的 情 感 付 出 是 否 值 得 而 表 现 出 一 种 极 为 世 俗 的 考 虑 ： “ 他 毕 竟 是 个 出 租 车 司 机 啊 ” ！ 作 为 一 个 女 人 ， 她 有 自 己 的 无 奈 。 现 代 生 活 逼 迫 得 她 必 须 武 装 得 足 够 坚 强 、 足 够 自 立 。 这 是 一 个 倡 导 思 想 解 放 的 年 代 ， 女 性 在 获 得 相 对 自 由 的 同 时 ， 也 推 向 了 男 性 的 对 立 面 。 许 多 男 人 可 以 在 事 业 之 外 的 领 域 当 好 护 花 使 者 、 但 涉 及 到 的 竞 争 ， 男 人 便 不 再 在 意 怜 香 惜 玉 的 伪 善 ， 甚 至 使 出 尽 可 能 的 手 段 击 退 女 人 。 而 社 会 对 事 业 型 的 女 人 也 苛 责 过 多 ， 要 求 她 们 坚 强 、 韧 性 。 贾 宝 玉 那 “ 女 孩 是 水 做 的 ” 简 直 就 是 童 话 了 。 可 是 ， 女 人 终 究 是 女 人 ， 或 许 在 这 里 提 到 “ 女 人 天 生 爱 做 梦 ” 并 不 是 那 么 恰 当 ， 但 女 人 最 想 要 的 是 什 么 ？ 是 一 个 可 以 尊 重 了 解 自 己 的 爱 人 ， 是 明 知 一 辈 子 难 圆 却 始 终 编 织 、 幻 想 的 梦 。 于 是 她 们 走 出 了 束 缚 ， 用 不 同 的 方 式 去 实 现 同 样 的 梦 想 。 苏 素 怀 选 择 的 是 “ 出 走 ” ， 在 事 业 上 她 成 功 了 ， 但 是 孤 寂 却 是 她 的 所 终 。 不 被 理 解 的 心 灵 是 可 悲 的 ， 是 冰 凉 的 。 我 想 就 是 在 40° C的 江 城 炎 热 的 夜 晚 ， 她 依 然 会 忍 受 着 身 体 的 燥 热 去 寻 找 心 灵 的 温 暖 。 然 而 ， 是 生 活 的 现 实 使 女 人 天 生 的 纯 净 被 禁 锢 ， 自 我 禁 锢 ， 所 以 她 的 有 所 保 留 是 必 然 的 。 也 正 是 这 保 留 及 顾 虑 更 令 人 心 酸 。
当 今 社 会 “ 其 实 男 人 更 需 要 关 爱 ” ， “ 女 权 主 义 是 女 性 可 爱 的 杀 手 ” 等 等 言 论 四 起 。 在 这 里 我 倒 要 提 醒 一 下 ， 是 否 也 该 呼 吁 人 们 “ 关 爱 女 人 ” 、 “ 关 爱 知 识 女 性 ” 、 “ 拯 救 精 神 失 落 ” “ 拒 绝 冷 漠 ” 呢 ？ 感 谢 池 莉 ， 她 喊 出 一 个 类 别 的 女 人 的 心 声 。 她 是 个 拓 荒 者 。
伤 感 的 是 ， 呼 吁 关 注 目 光 的 投 射 总 是 要 有 “ 血 ” 的 代 价 。 于 是 ， 苏 素 怀 很 “ 合 作 ” 地 疯 掉 了 。 浪 漫 的 “ 的 哥 ” 竟 然 留 下 的 也 是 假 地 址 、 假 姓 名 ， 苏 素 怀 理 性 的 大 厦 坍 塌 了 。 “ 疯 掉 ” 并 不 意 外 ， 它 象 征 着 女 人 一 辈 子 编 织 的 那 个 梦 幻 的 破 灭 。 没 有 梦 的 女 人 ， 是 没 有 灵 魂 的 人 ， 是 不 完 整 的 。 “ 疯 掉 ” 也 是 必 然 的 ， 虽 是 “ 假 对 假 ” ， 但 苏 素 怀 的 “ 假 ” 有 多 深 便 “ 情 ” 有 多 重 ， 那 是 她 潜 在 的 理 与 情 挣 扎 后 痛 苦 的 抉 择 。
池 莉 是 女 人 ， 她 懂 得 女 人 的 心 ， 她 让 苏 素 怀 “ 疯 掉 ” ， 于 是 我 们 只 留 下 曾 盛 开 的 玫 瑰 惨 红 的 光 晕 ， 只 得 用 心 品 味 苏 素 怀 的 落 寂 ， 心 酸 ， 也 会 反 省 ， 反 思 … …